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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永久的不悔
来源:2009-07-17 《文汇报》第11版 作者:钱文忠  发表时间:2009-08-02  阅读次数:19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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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代伟大的词人辛稼轩写过一首词牌叫做丑奴儿的词: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要勉强说愁,则感情是虚伪的,空洞的,写出的东西,连自己都不能感动,如何能感动别人呢?
       我的意思就是说,千万不要勉强写东西,不要无病呻吟。即使是有病呻吟吧,也不要一有病就立刻呻吟,呻吟也要有技巧。如果放开嗓子粗声嚎叫,那就毫无作用。还要细致地观察,深切地体会,反反复复,简练揣摩。要细致观察一切人,观察一切事物,深入体会一切。在我们这个林林总总的花花世界上,遍地潜伏着蓬勃的生命,随处活动着熙攘的人群。你只要留心,冷眼旁观,一定就会有收获。
                                                ——季羡林
    
       恩师季羡林先生终于还是没有能够跨越100岁的门槛,于711日撒手远行。随他而去的,是一大串耀眼的光环。其中有的尽管是季羡林先生生前屡屡表示要辞去的,比如国学大师学界泰斗国宝,也依然被媒体和公众善意地强加在季羡林先生的身上;有的则是连季羡林先生本人都没有表示过拒绝的,学界公认他是著名的古文字学家、历史学家、东方学家、思想家、翻译家、佛学家、作家。
    
       这当然是对的。但是,这样的排序也很有值得我们思索的地方:作家被列在最后。这也很可以反映出,在大众的心目里文学创作在季羡林先生的成就中所处的地位。北京大学正式发布的季羡林先生讣告也称先生是国际著名东方学家、印度学家、梵语语言学家、文学翻译家、教育家,更是了无作家的影子。可见,这是相当普遍的看法和认定了。
       问题是,假如忽略了季羡林先生持续了八十多年的文学创作,我们就不仅抹去了季羡林先生在文化领域的一项重要活动和成就;而且也无法对一个谜团作出有效的解释。
       季羡林先生的去世在公众中引发的巨大反响,足以表明,作为一位年高德劭的长者,老人家赢得了大家的心,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季羡林先生的主要领域和看家本领,乃是以历史语言学和比较语言学的方法研究梵文、巴利文,包括佛教混合梵语在内的多种俗语、吐火罗语,并由此解决印欧语言学和佛教史上的重大的难题。我在前不久出版的《季门立雪》的封底,特意标出这一段话,相信季羡林先生也会认可的:如果说季羡林先生的学术研究有一条贯穿其中的红线,那么,这条红线非印度古代语言研究莫属。无论是对于研究中印关系史、印度历史与文化、东方文化、佛教、比较文学和民间文学、吐火罗文、糖史,还是翻译梵文等语种文学作品,先生在印度古代语言研究领域的工作、成就、造诣,都具有首要的、根本的重要性。
       这是一个极其冷僻的专业领域,很少有人了解。那么,是什么造就了季羡林先生在公众中如此巨大的影响力呢?又是什么充当了一位象牙塔顶端的学者和社会公众沟通和交流的桥梁呢?我想,假如说不是唯一的话,季羡林先生持续了八十年的散文写作和相对后期的杂文创作正是起到了最重要的桥梁作用。
       根据很难说是完全的统计,近20年来,有100家左右的出版社出版了200多种季羡林先生的文集,其中绝大多数就是散文和杂文的选集。季羡林先生的学识魅力与人格魅力,他的热爱故国、坚守良知、醉心学术,他对文化传承、交流、弘扬、发展的毕生努力,他对东方文化乃至人类文明未来的深切关怀和远见卓识,都是通过以散文和杂文创作为主体的文学活动传达给社会公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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