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 周恩来回到延安

图为周恩来和毛泽东、朱德、林伯渠在毛泽东居住的窑洞前合影

　　1937年3月至8月，为推进国共合作谈判，周恩来多次途经上海。在短暂的驻沪时间里，他按照党中央的精神开展相关工作，指导推动上海全民抗战
　　1937年7月7日当天，周恩来携博古、林伯渠等一行从西安到达上海（据《周恩来》传），计划由沪转赴庐山与国民党当局展开谈判。那年3月至8月，为推进国共合作谈判，周恩来多次途经上海。在短暂的驻沪时间里，他按照党中央的精神开展相关工作，指导推动上海全民抗战（据《周恩来传》和刘晓回忆文章等，下同）。今天重温这段与国共谈判主线同时段的上海红色记忆，感受到的是当年从中共地下党到沪上文化界再到社会各方与平民英雄，那种万众一心、共赴国难的伟大精神。

　　恢复与壮大

　　抗战爆发后，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推动下，上海始终走在抗日救亡运动的前列，成为宣传抗日、组织民众、凝聚共识的重要阵地。在老同志的回忆中，周恩来在上海期间会见相关负责同志，按照中央精神对上海的工作作出指导，如放手发动群众抗日、充分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工作，等等。
　　20世纪30年代前期，党在上海的组织遭到严重破坏，中央非常重视，从1935年开始先后派陈云、冯雪峰等来上海进行相关工作。1937年5月，中央派遣曾在上海工作过、有丰富政治经验的刘晓从延安出发前往上海，负责上海和江苏、浙江地区中共党组织恢复重建工作。临行前，毛泽东、刘少奇、张闻天等中央领导都先后找他作了重要谈话，指示工作。刘晓和夫人张毅到达西安后，周恩来又同他进行了谈话。刘晓抵达上海后，根据中央的指示与冯雪峰和王尧山组成中共上海三人团，全面主持上海秘密党的工作。
　　1937年周恩来参加国共合作谈判期间多次途经上海，直接给上海地下党组织工作以具体指导。这年7月中旬，根据中共中央指示和周恩来的具体部署，中共上海三人团设群众团体工作委员会（简称“群委”）和工人工作委员会（简称“工委”）。群委领导职业界、教育界、妇女界、学生界、街道里弄的党群工作；工委重点负责工厂产业系统救亡团体的党群工作。在群委、工委直接领导下，以已确认党籍的党员为核心，按系统建立支部干事会，在救亡团体中建立党团。
　　随着党的各级组织的健全和发展，这年11月初，中共江苏省委正式成立，刘晓任书记。省委除领导江浙沪三地地下党工作外，还担负开辟江浙农村敌后抗日武装的重任。从中共上海三人团的成立到群委、工委的设立，再到中共江苏省委的重建，党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迅速恢复了上海的组织体系，并在抗日大潮中迅速发展壮大。到1939年，中共江苏省委已拥有战斗在各条战线的党员2000余人，成为上海抗日斗争坚强的领导核心和组织基础。

　　汇聚救亡力量

　　1937年周恩来多次驻留上海，其间积极奔走于沪上各界爱国人士之间，通过各种渠道组织和动员最广泛的群众力量，指导成立各界救亡协会，推动搭建起覆盖各阶层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平台，引领浦江救亡力量汇聚成流。
　　这年3月下旬，周恩来在上海会晤宋美龄，委托其将根据中共中央提出的十五项谈判条件拟成的书面意见转交蒋介石；先后会见宋子文、蒋鼎文、东北抗日将领李杜等人，深入探讨国共合作事宜，争取多方理解支持。同月底，途经上海时，周恩来又专程约见了东北抗日联军第四军军长、共产党员李延禄，部署整合东北救亡力量、推动国民政府早日抗战等任务。
　　这年5月下旬，周恩来在沪短暂停留，其间广泛接触各界人士，全力争取中共的合法地位，酝酿筹办宣传抗日的刊物。
　　这年7月，周恩来在上海停留约一周期间，广泛联络沪上各界爱国力量：专程拜访宋庆龄，详细阐释中共统战方针，征求其对《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的意见，得到宋庆龄的认同和支持；秘密会见叶挺，推动其出面改编南方红军游击队，并建议联系陈诚等国民党军政高层疏通协调，叶挺据此向国民党提出改编方案，提议番号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为中共领导的南方八省红军抗日武装争取到合法的编制；以看戏为掩护，在黄金大戏院后台同上海地下党统战干部和上层民主人士座谈，分析抗战形势，传递中共全民抗战主张；会见夏衍等进步文化人士，建议他们以公开合法的身份留在国统区开展统战工作，提出要在国统区筹备公开出版中国共产党的机关报和机关刊物，等等。
　　为了更好地把基层群众运动与上层统战有机结合起来，周恩来明确提出以文化界为基础，做好上层进步人士工作，充分利用合法关系，广泛联系群众、建立组织的工作方针。这一策略得到各方积极响应。仅二十天后，1937年7月28日，上海文化界救亡协会便宣告成立，宋庆龄、何香凝、蔡元培等83人出任理事；随后，在短短一个多月内，职业界、学生界、工人界、妇女界救亡协会相继成立，覆盖上海几乎全部社会阶层。与先前以社会精英为主、侧重社会舆论呼吁的救国会不同，这些救亡协会深入民众、直面战火，八一三淞沪会战打响后即组建救护队奔赴前线、开办难民收容所、募集物资支援作战，全方位承担战时后援工作。为进一步拓宽统一战线宣传阵地、为全民抗战舆论造势，周恩来还提议国共两党以“文救会”名义联合创办一份报纸。这份后来于8月24日创刊的《救亡日报》，成为中共宣传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重要舆论阵地。

　　抗战中的平民英雄

　　14年抗战在上海，不仅是正面战场上浴血拼杀的城市保卫战，也是一部中国共产党深度动员、万众一心、全民广泛参与的平民抗争史。关乎民族存亡的生死较量中，普通民众成为坚强战士，平民英雄留下壮烈事迹。
　　——孤岛女杰的以身许国。
　　烽火年代的上海，无数原本过着寻常日子的普通人，在党的思想启蒙下，成长为无畏的革命战士，茅丽瑛就是杰出的代表。
　　1910年，茅丽瑛出生于浙江杭州，6岁丧父后随母亲辗转来到上海，在启秀女中半工半读完成学业，凭借优异的英语成绩考入上海江海关，成为一名收入稳定的英文打字员。在党的影响下，她逐渐看清民族危亡的严峻现实，毅然放弃海关的“金饭碗”，加入到抗日救亡队伍中。1938年，茅丽瑛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当选上海中国职业妇女俱乐部主席。她以俱乐部为阵地，团结全市数千名职业女性，开办文化补习班、组织进步剧团，巧妙利用租界的特殊环境开展抗日活动。为支援浴血奋战的新四军，她顶着附有子弹的恐吓信威胁，喊出“为义卖而生，为义卖而死”的誓言，成功举办了轰动上海的慈善义卖，募集到大量经费和物资。1939年12月12日，茅丽瑛在南京东路慈安里大楼遭汪伪特务暗杀，身中三弹，几天后壮烈牺牲，年仅29岁。弥留之际，她仍嘱托战友：“不能因为我的死而有所怕，希望你们要继续地努力，加倍地努力！”她死后，上海各界为她举办了隆重的追悼会，数千名上海市民冒雨为她送葬。上海解放后，陈毅市长亲笔为她题词：“为人民利益而牺牲是光荣的，人民永远纪念她！”
　　——乱世少年的舍生取义。
　　1938年，上海松江城沦陷后，年仅12岁的小学生夏秋生，目睹日寇横行、百姓罹难，悲愤难平。腊月的一天，他在方塔墙身愤然写下“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八个大字。日军发现后荷枪实弹包围三公街，威逼居民交出写标语的人。最后，通过字迹比对锁定夏秋生。日军把夏秋生拖到会星桥上，逼问幕后主使，他不回答，被推入河中。家人和邻居把他救起后，日军又将他押到方塔下，扬言不交代就处死。夏秋生怒目而立，始终一言不发，最终惨死在日军的刺刀之下。
　　1941年8月，日伪为纪念所谓德意日轴心国结盟一周年，在兆丰公园举办“提灯会”和游行。上海中国高中学生李鑫、张志炘、达世清决意以行动抗击敌伪，当日下午，他们身着西装，将定时炸弹装入饼干听内，混入警戒区。17时许，三人呈三角队形向公园靠近，李鑫手提饼干听走向大门时，炸弹提前爆炸，李鑫当场牺牲，担任掩护任务的张志炘手臂受伤，当夜被捕。日伪在张志炘寓所搜查时，发现了达世清和他往来的一些信件。第二天中午，日本宪兵和汪伪特务便押着张志炘前往达世清家捕人。张志炘瞥见达世清后，故意将敌伪引向3楼，救了达世清一命。2个月后，他牺牲在狱中。
　　——“小人物”的血性反抗。
　　在硝烟弥漫的上海，拿起武器反抗的不只是军人。平日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市民，在侵略者的暴行面前，爆发出惊人的勇气，用自己的方式在街头巷尾展开一场场没有硝烟的特殊战斗。
　　1932年2月26日下午，上海南市救火会汽车司机胡阿毛驾车经过虹口百老汇路，被日军截停扣押，拖到汇山码头司令部拘禁。翌日，日军以重金利诱他帮运军火，并举枪硬逼他驶往公大纱厂。胡阿毛假装答应，驾驶着载满军火和4名日本押运兵的汽车，在途经黄浦江边时，突然方向盘一转，汽车直直冲进黄浦江，与军火和押车的日兵同归于尽。
　　1937年12月3日上午，5000名日军携带野炮、机枪，整队通过公共租界。当日军行进到大世界时，正在大厦上修理霓虹灯的工人杨剑萍高呼“中国万岁”，纵身从楼上跳下，以身殉国。当日军到达广西路口时，又有一爱国青年突然从人群中跃出，向日军队伍投掷手榴弹，当场炸死炸伤日军士兵3人，他本人也被巡捕开枪击中，壮烈牺牲。现在留存这位无名英雄的唯一一张照片是日本大阪每日新闻社写真部的记者在现场拍摄的，因为被日本军方定为“不许可写真”，许多年后才被允许公开。
　　——战地救护的生命摆渡人。
　　14年间，上海各类战地服务团、救护队、后勤服务队蓬勃兴起，医护人员、爱国志士、基层民众主动奔赴战场，全力开展伤员救护、难民救助、物资转运、战地后勤等工作，在炮火之中搭建起一条条生命通道。
　　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后，上海市商会社会童子军团奔赴战区，深入里弄，将未及时逃出的老弱病幼难胞接运至租界各难民收容所安置。1月31日，罗云祥、应文达、毛征祥、鲍正武四位团员牺牲。他们出发时，均按规定臂戴红十字会标志的袖章，手执红十字会旗帜。但日寇公然践踏红十字会国际公约，残暴地将他们杀害，并且毁尸灭迹，掩盖罪责。
　　1937年，日军在小川沙河口登陆，对上海北翼的军事重镇罗店进行狂轰滥炸。这年8月23日，中国空军飞行员苑金函在与敌空战中不幸中弹，机毁人伤于罗店近郊。正拟西撤的中国红十字总会上海分会第一救护队副队长苏克己闻讯后，马上率队员抢救。因飞行员伤势过重，需要送市区医院抢救，不料在罗店汽车站附近遭遇日军。苏克己等将苑金函掩藏在猪圈中，苑得以死里逃生，而苏克己与队员数人被俘。日军凶狠地逼苏做向导，并要侮辱女护士。苏克己愤怒地拿起救护包猛击日军，被日军枪杀，遗体被碎尸为6段。队员谢惠贤（女）、刘中武、陈秀芳（女）同时遭惨杀。其中，刘中武为中共党员。
　　上海的全民抗战图谱远不止这些，还有无数工人、学生、职员等，他们散于街巷市井，于平凡中扛起家国大义，于无声处坚守抗日初心，将千千万万份赤诚之心，汇聚成全民抗战的磅礴力量。上海这座城市的红色基因，如黄浦江水生生不息，奔流向前。

 

配图、荐稿人：xscclf 2026-07-29  执行编辑：xscclf 2026-07-29  责任编辑：zjy 2026-07-31